7
醒来后，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小屋子里。
四处的布置简单但很整洁，还没回过神来，一个声音打断了我。
“小祝姑娘，你为何昏迷在马场？”
抬眼，便对上了小谈那双有些担忧的眼眸。
我有些疑惑：“我怎么会在这？”
他看到我没什么事，总算是放下心来。
我苦笑着捂住脸说：“你都看到了吧？”
指的是被傅泉当众羞辱然后昏迷的这件事。
小谈尴尬的挠了挠鼻子，说道：“其实我也曾听过那些谣言。”
“但是那又怎样呢？小祝姑娘是我的朋友，我自然是会相信朋友的。”
你看看，面对谣言。
傅泉选择相信那些谣言，站在加害者那一方再次伤害我。
刚认识没多久的小谈却可以无视那些谣言无条件的相信我。
但现在我也和傅泉没有任何干系了，他以后就是驸马爷，我继续做我的小丫鬟。
当初是他将我带入这深宫中，最后是他又将我抛弃在这深宫里。
小谈见我愣过神，捏了捏我的鼻子。
“哎哟，你干什么！”
我吃痛，嗔怒。
小谈笑嘻嘻着：“怕你昏迷把脑袋磕坏了，让你回神。”
我气不过，跟他闹在一起。
我发现，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。
后来几日，我发现在哪里总能看到小谈的身影。
我洗马，他在旁边舀水。
我喂草，他在旁边扫马粪。
我给马儿梳理毛发，他在旁边剪它们的余毛。
尽管我曾多次告诉他男女有别，但他第二天还是不要脸的继续凑上来了。
我同他说：“你这样人家会说我们的闲话的。”
即使我本身就处于谣言风暴中。
他满不在乎的说：“在意别人的看法，本来就是不对的行为。”
“不是吗？祝姑娘。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是啊，我是为了什么来到宫中。
那我又是为何跟傅泉有感情瓜葛。
在这之前，我一直都没明白自己为何要做这些。
只知道爹爹叫我入宫我就入宫了。
只知道傅泉喜欢我我就同他允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了。
小谈说的没错，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呢。
一个小丫鬟就不能活出自己的人生么。
从这以后，我那些失去的光彩似乎又重新填补了回来。
一阵春雨过后，在冬天枯萎的小草又钻出草场的土壤。
骑射大赛已经如期而至。
一阵锣鼓声之下，各家皇子王爷随着队伍缓慢进场。
身为公主预备驸马爷的傅泉自然是备受瞩目，身边被一群王爷围得水泄不通。
此时一阵惊呼声之下，人群完全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住了。
8
背影修长，一袭青白的袍服，头发以简单的竹簪高高束起，显得格外的淡雅。
站在我一旁的小丫鬟跟我悄悄说道：“据说这是当今丞相最小的儿子，只是从小体弱多病，不怎以真容示人。”
后又不解的说道：“只是不明白这次他为何突然参加这届骑射会。”
只是我越看这背影，越觉得有些熟悉。
傅泉对于风头被抢有稍些不满，不经意的皱了皱眉。
但在当今朝代之下，丞相和皇权相互制衡。
甚至连当今圣上还要忌惮几分，隐隐有超越皇权之势。
即使傅泉再怎么不满，也不能当场发作起来。
待那行人的队伍走进，我看清丞相之子的真容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居然是消失好几天的小谈。
不对，是丞相之子谈琛。
谈琛很显然也注意到我这边，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朝我使了个眼神。
在震惊之余，我还有一些愠怒。
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为了接近我吗？
傅泉此时也注意到站在旁侧的我，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一如之前般带着刺，讥讽道：“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？为何还是死皮赖脸的粘着我？”
看到他一过来，我只好跪下行礼。
“奴婢不敢，求驸马爷饶恕。”
我不敢生气，毕竟阶级就是我们之间最深的鸿沟。
时刻谨记着孙嬷嬷，否则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在这深宫中坠入深渊。
傅泉一步一步紧逼着过来,厉声道：“祝枝枝你还在清高什么呢，当初主动上山勾引山贼的不是你么？”
似乎风头都被谈琛抢了去了，他心里憋着一股怨气。
我只能疯狂磕头，否则我脖子上的头颅就不保了。
“求驸马爷饶命！求驸马爷饶命！”
动静闹得不小，纷纷引得附近的人注目观看。
谈琛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奔了过来，向着傅泉颔首笑笑。
“驸马爷果真是名不虚传啊，竟可以将一位丫鬟刁难至如此难堪。”
意思就是说：其实人家都在背后说你是一位心胸狭隘的人。
“想必驸马爷肚量也没那么小吧，连她都不肯放过。”
这句意思就是：今天这个面子你爱给不给吧，你就看着办吧。
傅泉脸色涨的通红，竟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被谈琛拂去了面子，只能悻悻离场。
临走前还留下一句。
“祝枝枝，你好大的本事！”
无所谓了，反正对傅泉的心已经死了。
待人群散去，谈琛才将我缓缓扶起。
我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嚅嗫的说：“之前奴婢不知道王爷您的真实身份，如有冒犯，请王爷饶恕。”
说着说着，我欲跪下磕头。
谈琛连忙扶住我，止住我的话头。
“别这么说，小祝姑娘你是我的朋友嘛。”
而后脸上冒出了两朵不可察觉的红晕。
在简单的寒暄之后，谈琛又回到了赛马场，为接下来的骑射比赛做准备。
傅泉在刚才丢了面子，此时正愤愤盯着谈琛那边看。
我知道，他是想在接下来的骑射比赛压谈琛一头。
比赛几个回合之后，仅仅就傅泉和谈琛杀出重围。
傅泉毕竟还是大家意料之中，在骑射比赛前他就做了十二分的准备。
而谈琛并不同传言中那般弱不禁风，他虽精瘦但每一寸肌肉都有十足的力量。
看台上，大家都在猜测谁会拔得本次比赛的头筹。
有些官员还押注谁是赢家，公主甚至为了傅泉豪掷千金。
在最后一个回合，谈琛以一个微小的细节拔得头筹。
赢得实在漂亮，引得满堂喝彩，就连皇帝也鼓掌称赞。
在这场博弈之中，只有谈琛大获全胜。
人人都说，谈琛风度翩翩还武艺过人。
傅泉自认输了比赛也输了面子，上去咬牙切齿道：“谈王爷真是好身手！在下自愧不如！”
谈琛也十分给他面子，作揖道：“哪里哪里，过奖过奖。”
两人的梁子，算是彻底结下。
就因为我。
在那之后，谈琛还是一如既往的来找我。
管事的公公看在谈琛的面子上故意将最轻松最简单的活给我干。
所以空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谈琛相处，即使他是高高在上的丞相之子。
我同他将我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，就连我不能怀孕的事实也全盘托出。
本以为他会像意料之中嫌弃我没有女子的贞洁，可他只是红着眼牵起我的手。
“祝枝枝，你受苦了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，也是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你辛苦了。
忍受多时的委屈终于向洪水决堤般倾泄而出，我第一次哭的如此爽快。
不是因为委屈，而是因为有人懂我。
幸福总是时无多日，这种日子很快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。
9
在谈琛一次同丞相出游时，公主派人将我关到了粗使院。
一桶泔水从我头上倾泻而下，浇得旁人连忙捂住口鼻。
大丫鬟翠云掐起我的脸蛋，狠狠地朝我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公主趾高气昂的朝着我嘲讽道：“祝枝枝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。”
而后用一把匕首贴近我的脸颊，寒意直逼我的内心。
“不仅勾引驸马爷，还妄想勾结丞相之子。”
她轻笑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你说，你这种人该不该留呢？”
手上的匕首又逼近了一步。
“倘若，你消失了，会有人来寻你吗？”
我只好紧闭眼睛，等待死亡的到来。
我知道，这次是在劫难逃了。
想象中的刺痛感并没有传来，而是听到傅泉的惊呼声。
“芷仪！”
公主手一抖，匕首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。
傅泉闻到我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，不由得捂住了口鼻。
看到傅泉如此反应，我不免朝背后退了几步。
只是一不注意绊到了一颗石子，磕的头昏脑涨。
傅泉下意识想来扶我，但是碍于我身上的气味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。
我不免在心里苦笑一声。
当初在山贼窝里，可比这臭多了。
睡在茅厕，整日与蝇虫大蛆作伴的日子让我全身都没有一处地方的干净的。
山贼没日没夜的侵害我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上都充满了腥臭味。
这些我都可以忍受，唯独不能忍受傅泉嫌弃我臭！
如果当初不是他招惹我，那我就不会被公主陷害，就不会被山贼虐待，现在站在这里被欺辱的人就不是我了。
我就想不明白了，让我好好做一个小丫鬟都有那么难吗？
小女子不求荣华富贵，但求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。
一阵火气涌上心头，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分明。
我气得发抖，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：“傅泉，你之前曾答应过我爹保我衣食无忧。”
“现在我不求你赐我黄金万两，只求你还我一个清白！”
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，身体恶心到呕不出来。
傅泉见到我如此激烈的反应怔在原地，而后皱眉道：“可你的确就做了那些事。”
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，眼睛还是滚下两行热泪。
为什么几年的朝夕相处都不能换来一句简单的信任？
就因为我是卑贱的奴婢吗？
顷刻间，我扑向地上的匕首。
将寒冷的尖锐抵在我在腰腹之上，厉声道：“傅泉，这次就将我欠你的全部偿还！”
“只求你将我的尸骨完整的带回我家！”
一阵刺痛浸渗骨髓，热流从粗糙的布料中渗出。
意识弥散之间，我看到了公主惊恐的表情以及傅泉因为震惊放大的眼睛。
对不住了爹爹，没能好好尽孝。
对不起了谈琛，我没能活出自己的人生。
我最终还是没死。
爹爹说当初我为了好养活，枝枝这个名字来自寒冬的树枝。
坚韧又挺拔，不惧风雪。
一阵窃窃私语传入耳朵。
“少王妃醒了！大家快来啊！”
紧接着又是一阵惊喜的轻呼。
霎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奔进了房间。
谈琛原本明亮的双眼下挂了两团乌黑，就连棱角分明的下颚都布满了胡碴。
“枝枝，你怎么样了？还有没有事？”
颤抖的询问下藏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哭腔。
看到谈琛，我那颗死了很久的心又重新开始悸动起来。
心里十分感动，握住了谈琛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谈琛见我欲落泪，急忙如平常一样逗我开心。
“下一句是不是姑娘无以回报，只好以身相许啦？”
我朝他浅浅一笑，亲亲啄上他的脸颊。
“是的，不知小谈愿不愿意？”
谈琛的瞳孔骤然放大，呼吸也随之静止住了。
我见他没有回应，以为是惹他不开心，连忙道：“我开玩笑的，别放在心上。”
而他却紧紧回握住我的手。
给了我最简洁的答案。
而在后来的闲谈后，我才明白后来发生的事情。
10
那日，谈琛随丞相南下查看交界处的战况。
却没曾想被顾芷仪钻了空子。
谈琛满怀欣喜一回来便寻我，但只看到我倒在血泊之中。
素以温润如玉称的谈琛发了好大的脾气，就连公主都被皇帝罚跪一个时辰。
最后叫来好几个太医医了整整一夜，伤势才渐渐好转。
不过我醒来，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。
谈琛同我约定，待我伤势痊愈就大婚迎娶我。
可是近一段时间，谈琛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，了解到南方即将要爆发一阵浩大的战乱。
原本的他是不必顾暇这些时间的，但他在骑射会上拔得头筹。
皇上点名让他一齐配合武将军平定这次战乱。
丞相家的声望再大也抵不过国泰民安的重要。
公主和傅泉的婚事也在这个月敲定下来，十五举办。
可十五却是谈琛远赴南方平定战乱一个月的日子。
宫内歌舞升平，宫外战乱纷飞。
真是讽刺。
谈琛寄往宫中的书信越来越少，而傅泉同公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接连几日都没有消息从南方传来，朝堂上的大臣都在猜测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我相信谈琛会平安归来，但是心里还是不由得为他担心。
十五很快就到了。
满城挂上了红色的幔帐，锣鼓通喧。
人人都说这是傅泉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福气。
可是意外却发生了。
公主苦苦等待的驸马爷迟迟没有出现。
11
而傅泉此时穿着大红色的婚袍，跪坐在我房门前。
他红着眼，神情有些受伤。
“枝枝，对不起，我现在才知道真相。”
“原以为芷仪性格只是顽劣过度，但今天听到她的那些婢女闲聊，我才发现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可是太迟了。
傅泉爬起来，掐住我的手腕，恳切道：“枝枝，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？”
手腕传来一阵痛感，我将他的手甩开。
“不必了，我的心现在是谈琛的。”
傅泉不解的看着我，说：“难道你不知道谈琛已经死了吗？”
“谈琛被敌军俘虏，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。”
我全身仿佛如遭到雷劈一般，怔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傅泉此时见我没有反应，便想拥我入怀。
“既然他已经死了，那我们就重新来过好不好？”
我发了疯似的挣脱他的怀抱，疯狂大叫道：“为何要这么对我！”
“当初你要是一开始就跟公主在一起就好了！”
“若你不来招惹我，我在这宫中还留有一丝尊严。”
“可你看看我这幅模样，人不人鬼不鬼！”
“现在我连最后一丝愿望也被你斩断了。”
傅泉见我这幅声嘶力竭的模样有些心疼，哽咽道：“枝枝，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。”
听到补偿两个词，我的心里更加冒火。
“你知道我当初过得是什么日子吗？山贼那些禽兽将我关进又黑又臭的茅厕。”
“茅厕里面有很多很多吸人肉血的蝇虫，跟你一样让人作呕。”
“后来为了满足他们的肉体之欲，他们给我灌了绝育汤，就可以无尽的羞辱我了。”
“我捡回一条命，回到京城想跟你解释，可是你已成为高高在上的驸马爷。”
“每次见面不是讥讽我就是针对我。”
“补偿？怎么补偿？”
“我恨你恨不得吸你的血扒了你的皮，若不是你，我就不会遭遇这些。”
“我恨死你了，傅泉。”
“若要补偿，你拿命来还吧。”
“就当爹爹重来没有救过你。”
傅泉听到这些话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，绝望的闭上双眼。
他如此惜命的人，怎么会轻易寻死觅活呢。
我再也忍不住的崩溃大哭，跪倒在地上。
傅泉想扶住我，却被我再次躲开。
“滚开，别拿你的脏手碰我！”
他也随我一起跪倒在地上，不死心的追问：“那我们再无可能了吗？”
“再无可能。”
夜晚，一阵冲锋陷阵的号角声划破了宁静的京城。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，未央宫点起了浓厚的狼烟。
意味着王朝又更新换代了。
我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一切，没注意到窗户翻进来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。
12
那人从背后拥我入怀，是熟悉的青松味道。
是谈琛！
他此时笑眯眯的看着我，渐渐将我抱紧。
我惊喜到语无伦次：“怎么会！你不是……”
谈琛将下巴搁置到我的头顶上，轻轻说：“活着是为了回来娶你呀。”
而后我在他的怀里哭成泪人。
久别重逢之后的思念如洪水猛兽奔涌而出。
后来谈琛又同我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。
他好不容易到南方，才发现战乱已经被二皇子平定了。
二皇子就是那位很有才华但得不到赏识的顾怜。
顾老皇帝眼瞎立了位庶出的大皇子当太子，此人完美的继承的皇帝的贪图享乐和不学无术。
在顾怜的拉拢之下，谈琛很快就入了二皇子一党。
与其说是入了顾怜的伙，还不如说是为了天下民生考虑。
两人一拍即合，当即演出了一套完美的组合。
最后将皇宫防卫最松懈的时候，将皇位一举夺下。
隔日，顾怜举行登基大典。
娇纵蛮横的顾芷仪削发为尼，出家清心寺。
傅泉因毁了皇帝赐的一纸婚书，当即决定被赐死。
我知道，这肯定有谈琛的手笔。
谈琛最后拒绝了顾怜的高官俸禄，默默隐居官场。
气得他那个当丞相的爹胡子都直了。
不过谈琛也并没有食言，真的同约定那样来娶我了。
谈琛一袭流云红袍，韶光流转，俊朗的面容光彩焕发。
我身上同是流云镶嵌的红袍正装，头上的凤凰步摇随着我的脚步一摇一摇。
谈琛的嘴上一直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，轻柔的持着我的手踏进挂满红纱的殿堂。
旁人都道：我们两个就如同鸳鸯般配。
正文完
婚后番外
结婚后，谈琛就带着我火速搬入了东郊处的一座府邸内。
里面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马场，还看到老伙计。
那匹云骢居然也在这里。
谈琛看到我因为惊讶合不起的下巴，过来抱住了我。
“如果不是这匹云骢，恐怕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。”
我疑惑：“为何不是还没认识？”
谈琛有些微微惊讶，而后有些神伤：“你莫不是真不记得我了。”
我也有些惊讶，问他：“我们在此有见过面吗？”
他捏了捏我的鼻子，骨节分明的手咯的我鼻子有些生疼。
“当时也是在御马苑，我被一群大些的王爷围着教训。”
“是你拿着马叉将他们驱除，而后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。”
是么？不过真的好像有这么一回事。
不过那时候我救的不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吗？
我哈哈大笑：“那时候我以为我救的是一个女孩子，没曾想是你啊。”
谈琛似乎被我激怒一般，一打横就把我抱起来。
而后大摇大摆走进了主厢房，冷笑：“今日就让你看看是不是女孩子！”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