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出被绑架的白月光后。
裴时砚为抚平她的心理创伤,选择抽取我的幸福记忆,移植给她。
第一次,她说怕黑。
于是他抽走陪我放烟花的记忆。
当晚,沈薇薇拿着仙女棒在院子里笑得灿烂,裴时砚站在她身后满眼温柔。
“薇薇乖,以后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而我呆呆站在阴影里,无人理会。
第二次,她说怕孤单。
于是他又抽走给我庆生的记忆。
当天下午,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场,她挽着他的胳膊发了朋友圈。
“又是被裴先生宠坏的一天。”
留我在家等,忘了爱吃的蛋糕口味。
裴时砚就这样一边抽走我的记忆,一边将我圈进怀里柔声哄劝。
“薇薇需要一点活下去的念想。”
“等她病好了,我就陪你去遍想去的地方,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。”
次数多了,我能记得的越来越少。
最终只剩十八岁那年,裴时砚在冰岛极光见证下,发誓永远爱我那段记忆。
可他的白月光又病了。
这次我没再等他开口,主动躺上手术台,将最后的记忆剥了出去。
既然注定留不住。
那我成全他们,也放过自己。
......
最后一次记忆手术后。
我头疼难忍,大脑陷入短暂的混乱。
撑着床沿勉强站稳,结果刚走出病房门,就撞了上了来复查的沈薇薇。
“你没事吧?”
裴时砚将她护的很好。
从未让她见过我。
所以她自然认不出我的身份。
“没人陪你吗?要不要帮你喊医生?”
我摇了摇头,绕过她想走。
可脑子像被无形的大手掐住,每动弹一下,都是锥心蚀骨的疼。
于是我脱力跌坐在椅子上。
沈薇薇跟着坐下来。
“你别怕,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,他人很好的,我让他顺便送你一路。”
她说着划开手机给我看照片。
“你看,这就是我男朋友。”
“别看他表面冷,其实特别会疼人。”
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甜蜜。
“我第一次做饭时把糖当成了盐,他不但没怪我,还一个劲骗我说好吃。”
“还有一回下雨天,我非要穿新买的高跟鞋,结果踩水坑崴了脚,给自己气哭了,他为了哄我,背着我走了两条街。”
说起这些,沈薇薇不禁失笑。
紧接着一本正经看向我。
“等你也找到这么爱你的男朋友,就再也不用一个人来医院了!”
许是最后一场记忆手术的缘故,以往的那些画面,此刻依稀在脑海里闪回。
所以我从头到尾没有出声。
只是怔怔看着她的手机屏幕,对照片里的男人有股莫名的熟悉。
好像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。
也陪我干过一模一样的蠢事,也曾哄我说有他在,我可以任性一辈子。
那人是谁来着?
我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薇薇,怎么没在里面等我?”
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。
我下意识回头。
裴时砚拎着一盒桃酥出现在门口。
他也看见了我。
脸上的笑瞬间沉下来,手上的桃酥往旁边一搁,立刻直奔沈薇薇而去。
“没事吧?伤到哪没有?”
沈薇薇连忙摆手。
“我没事,只是这个姐姐......”
裴时砚松了口气,转头皱眉看向我。
他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。
低声哄了沈薇薇几句,等她乖乖进了房间,才把我拉进一旁的楼梯间。
铁门哐当一声合上。
男人压着躁意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许念,你来这干什么?”
我皱眉挣开他的手。
眼前人有种陌生的熟悉感。
但无论是他看我的眼神、还是和我说话的语气,都让我格外不舒服。
好像我就该忍着,就该听他安排。
“我知道,你怪我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见我不吭声,他先叹了口气。
“但薇薇受不得刺激,我保证,只要她情况再好点,我就送她走。”
“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,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,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同意。”
见他这么说,我更疑惑了。
记忆依旧混沌不清。
我退后半步,尽量和他拉开距离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裴时砚盯着我看了两秒,突然冷笑。
“我没空陪你闹了,许念。”
他头也不回摔门就走。
“薇薇在等我,你闹够了自己回去。”
哐当——!
走廊再次陷入黑暗。
我沉默在角落,最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攥了很久,已经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——
离开这里,永远不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