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以为多担待一点,
这个家里总会有我的一席之地。
订婚宴试菜那晚,
母亲把混着坚果碎的浓汤推到我面前,
逼我替娇气的妹妹试菜。
喉头水肿迅速封死呼吸时,
未婚夫周晟夺走我自备的急救针,塞进刚咳嗽两声的妹妹手里。
“报告写了你不过敏,
别抢娇娇的救命药。”
他抱起妹妹摔门而去。
救护车赶到时,我的心跳已经停了四分钟。
再醒来,医生递给我一张心肌坏死诊断书。
......
浓汤冒着热气,里面漂着一层磨碎的松子仁。
母亲苏琴把白瓷勺塞进我手里。
“阿宛,你先喝。”
“娇娇吃了坚果要没命的,
你替她尝尝后厨清干净没有。”
我捏着勺柄没动。
“妈,我碰了坚果胸口疼,
去年的单子我也提示过阳性。”
“那是指标误差。”
周晟坐在我身侧,抽走我面前的餐巾纸。
“二十年前的体检单全家都看过,
娇娇才是重度过敏,你连个红点都没起过。”
周晟皱着眉,把汤盅往我眼前挪了半寸。
“今天是商量我们婚宴的菜单,
你做姐姐的多担待一点,别当着长辈闹别扭。”
温娇缩在羊绒披肩里,咳了两声。
“姐,你要是不想尝就算了。
大不了婚宴那天我不吃这道菜,
省得惹你们吵架。”
周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直接握住我的手腕,把勺子递到我嘴边。
“行了,就一口,
尝完没问题就定这道。”
瓷勺碰到嘴唇,坚果的腥甜味直接钻进鼻腔。
当着母亲和周晟的审视,我被迫咽了小半口。
几乎是瞬间,喉咙像是被火钳生生烫过。
黏膜在几秒内迅速肿胀,
气管被死死卡住,连咽唾沫都像吞刀片。
我捂住脖子,大口倒**凉气,
却只能发出粗糙的抽气声。
我颤抖着拉开随身布包的拉链。
因为这几年反复胸闷,
我自费去配了这支肾上腺素急救针。
笔身上贴着我的名字缩写。
我咬开保护帽,正要把针头往大腿上扎。
身旁的温娇突然捂住胸口,身子往后倒。
“晟哥......我喘不上气,
屋里都是坚果味......”
周晟猛地站起来。
他一眼看见我手里的注射笔,
想都没想,伸手一把从我指间硬抽了出去。
“温宛,你拿这东西吓唬谁?”
我窒息得眼前发黑,伸手去够他的袖子,
喉咙里只能挤出模糊的单音。
“给......给我......”
周晟一把推开我的手。
“报告单写得明明白白,你从小到大就不过敏。
娇娇已经呼吸困难了,
你连自私买的药都要跟她演一套?”
母亲苏琴也慌了神,抓起温娇的外套。
“周晟快点!把针带上,送娇娇去医院!”
周晟攥着那支属于我的急救针,
小心护着温娇往包厢外冲。
他连头都没回,只冷冷甩下一句:
“去洗手间吐出来,别在这耍脾气争风吃醋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包厢门被狠狠摔死。
门外的服务员被他们叫走引路,走廊脚步声远去。
我从椅子上滑下去,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。
胸腔瘪得像被抽干空气的塑料袋,
心脏疯狂擂动,随即传来撕扯般的钝痛。
视线一点点变灰、变黑。
指甲在地砖缝隙里抠出断痕,
我却抓不到一丝空气。
意识彻底沉下去前,
墙上的挂钟刚刚划过八点十分。
两个小时后,
查房的保洁领班推开门,尖叫声刺破了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