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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我真的只是金丹期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0

,有一方不大的水潭。,竹椅旁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木桶,木桶里游着三条巴掌大的鲫鱼,其中一条已经翻了肚皮。,手里握着一根竹竿,鱼线垂在水里,浮漂半天没动一下。,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,像一只晒足了日头的懒猫,连呼吸都慢得过分。“三百年了。”陈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,确实三百年了。“入门”那天,青云宗上一任掌门还在世,说他是“天生道体、根骨清奇”,结果三百年过去,同批入门的弟子,最差的也混了个元婴初期,唯独他——金丹期。。
“陈师兄!陈师兄!”
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演武场方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脚上那双大了两号的布鞋差点跑脱。

来人十七八岁模样,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“识时务”的脸——眉毛往两边耷拉,眼睛圆溜溜的,一看就写满了“我没骨气但我很机灵”。

“陈师兄,别钓了!出大事了!”李大奔跑到跟前,弯着腰喘粗气,“内门那个周……周……”

“周天赐。”陈凡替他说了。

“对!周天赐!他又带人堵许嫣然师姐了!说她灵体有缺还占着外门资源,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是废物。”陈凡又替他说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今天的菜单。

“陈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!”李大奔急得跺脚,“你快去看看吧!周天赐说要让许师姐今天之内滚出青云宗!”

陈凡没动。他把竹竿微微提了提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“陈师兄!”李大奔快哭了,“许师姐平时对你多好啊!上次你钓鱼掉水里,还是她把你捞上来的!”

“那是我自已爬上来的。”陈凡纠正。

“她捞了!用竹竿捞的!”

“……”陈凡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那根竹竿的细节,然后说,“行吧。”

他慢悠悠地收起鱼竿,把木桶里那条翻了肚皮的鱼随手扔回水里。

那条鱼一入水,竟然摆了摆尾巴,活了。

李大奔张了张嘴。算了,陈师兄往水里扔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上次他把吃剩的桃核扔进这潭里,现在潭边长了一棵灵桃树,结的桃子比宗门药园里精心培植的还大。

“走。”陈凡提着空鱼竿,往演武场方向走去,步子不急不缓,像是去散步。

李大奔小跑着跟上,嘴没停:“陈师兄,你说周天赐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?许师姐灵体有缺又不是她的错,这是天生的!宗门又不是没有资源,凭什么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而且周天赐还说你,说你是‘废柴配废物,外门双绝’,这话太难听了!”

“确实难听。”陈凡点点头,“‘双绝’抬举我了。我顶多算‘一绝’,‘绝’不可能突破的那种绝。”

李大奔:“……”

演武场上,已经围了三四十号人。

人群中央,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青年负手而立,下巴抬得能接雨水。

周天赐,内门排名第七,元婴中期,二十七岁,青云宗近十年最***冲击化神的种子选手。

他身后跟着五六个跟班,个个抱臂冷笑,像一排会站立的刀。

许嫣然站在他对面,身形单薄,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。

她五官清秀,但脸色常年偏白,带着一种“先天不足”的病气,像是活在薄雾里的一株素兰。

“许嫣然,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周天赐竖着三根手指,“三个月内,你若还突不破筑基后期,宗门会重新评估你的外门资格。到时候不用我赶你,执法堂自然会请你走。”

许嫣然攥着衣角,声音不大但不卑不亢:“我的修炼进度,执法堂自有公论,不劳周师兄费心。”

“公论?”周天赐嗤笑一声,“你入门八年,还在筑基中期。外门养条狗八年都能筑基了,养你?”

人群中响起一片低笑。

许嫣然咬住嘴唇,没说话。

她灵体有缺,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,修炼一天顶别人半个时辰。

这是天生的,不是她的错,但她没有辩解。八年来,她已经学会了不辩解。

“让开。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
众人回头。

陈凡提着鱼竿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水潭边的青草气。

李大奔跟在后面,努力做出“我很凶”的表情,但失败了,看起来更像一只心虚的**。

“陈凡?”周天赐眉头一挑,笑了,“怎么,金丹期前辈来指导我们修炼?要不要我给你搬把椅子,再泡壶茶?”

“好啊。”陈凡点头,“椅子就不用搬了,茶也不用泡。你就把嘴闭上三分钟,我就当你指导过了。”

周天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陈凡走到许嫣然身边,看了她一眼,然后把自已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

那外袍洗得发白,还破了个洞,但至少是干的,比许嫣然身上被汗浸透的衣服要暖和些。

“感冒了。”陈凡说,“你站这风口上,灵力本来就运转不畅,再吹风,回头又得喝药。”

许嫣然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哟。”周天赐阴阳怪气地鼓掌,“英雄救美。陈凡,你一个金丹期的废物,管得了内门的事?”

“管不了。”陈凡承认得坦荡,“我就是给她送件衣服。”

“送完衣服就滚。”

“送完了。”陈凡点头,然后没动。

周天赐眼神冷下来:“陈凡,你是不是以为掌门罩着你,我就不敢动你?”

“我没这么以为。”陈凡把鱼竿往地上一插,双手抱胸,“我就是觉得,你方才说‘养条狗八年都能筑基’,不太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

“狗八年能筑基,你养了二十七年,也没见你化神啊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李大奔在后面倒抽一口凉气,差点没站住。围观的弟子中有人没忍住,“噗”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
周天赐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:“陈凡,你找死!”

他抬手就是一记“裂风掌”。

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,掌风如刀,把地上的青石板都吹得裂了缝。这一掌是冲着陈凡脸去的,显然不打算留手。

陈凡侧了侧身。

掌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,吹乱了他几根头发。

“哦,风挺大。”陈凡说。

周天赐瞳孔一缩。

他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五成力,但就是化神初期也不敢这么轻描淡写地侧身躲过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

陈凡伸手,用鱼竿的一端在周天赐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回去吧。今天的事,我就当没发生。”

鱼竿触肩的瞬间,周天赐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像是被一座山轻轻拍了一下,不疼,但浑身灵力在那一瞬间全部哑火。

他引以为傲的元婴灵力,在那根破鱼竿面前,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泥鳅,动都不敢动。

“你……”周天赐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陈凡收回鱼竿,转头看许嫣然:“走吧。”

许嫣然看看他,又看看僵在原地的周天赐,抿了抿嘴角,跟上陈凡的脚步。

李大奔赶紧跑上来,压低声音:“陈师兄,你刚才那一手……”

“手滑了。”陈凡说。

“滑什么滑,你那是……”

“我金丹期嘛,手滑很正常。”

陈凡把鱼竿扛在肩上,冲李大奔笑了笑,“对了,你刚才说你今早没吃东西?”

李大奔一愣:“啊?是……是没吃。”

陈凡从怀里摸出一颗白色药丸,随手丢给他:“吃了吧。昨天药园长老给我的‘补气丹’,我不爱吃,太甜。”

李大奔接过药丸。

那颗药丸入手即温,表面光滑如镜,隐隐有云纹流转,他虽修为低微,但好歹在青云宗混了五年,丹药好坏还是闻得出来的,这颗药丸里蕴含的灵气,比他见过的所有丹药加起来都多十倍。

“陈师兄,这……这真是补气丹?”

“嗯。”陈凡已经走远了,“快吃。甜不甜?”

李大奔把药丸塞进嘴里。

入喉的瞬间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他感觉自已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洗过一样,堵塞的地方通了,停滞的灵气活了。

他甚至隐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。

他愣在原地,看着前面那个懒洋洋的背影,那个全宗公认的“金丹期废物”。

“甜不甜?”陈凡又问了一遍,没回头。

李大奔眼眶有点热。他吸了吸鼻子,大声说:“甜!陈师兄,真甜!”

陈凡没再说话,扛着鱼竿,往水潭的方向走。路过许嫣然身边时,他稍微放慢了脚步。

“衣服回头还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哭了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陈凡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下次周天赐再找你,你就跟他说——陈凡说了,谁欺负你,他就去谁家门口钓鱼。”

许嫣然终于抬头看他,抿了抿嘴唇,眼角微弯:“钓鱼?”

“嗯。”陈凡一脸认真,“钓到他崩溃为止。”

许嫣然轻轻笑出了声,像一阵温柔的风吹过薄雾。

远处的钟楼里,青云宗掌门青云子负手站在窗前,把演武场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身旁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执事长老,正擦着汗:“掌门,陈凡方才那一竿,分明是……分明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青云子打断他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
“……属下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青云子转过身,从袖中摸出一壶酒,给自已倒了一杯,“这酒不错,你要不要也来点?”

执事长老愣了半天,最终还是没忍住:“掌门,陈凡到底是什么修为?”

青云子把酒一饮而尽,望着窗外悠悠飘过的云,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
“他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是我徒弟。”

“那他的修为……”

“他说是金丹。”青云子笑了笑,“那就是金丹吧。”

执事长老:“……”

青云子又倒了一杯酒,自言自语般轻声道:“三百年了,我这把老骨头死之前,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他‘突破’啊……”

窗外,远处水潭边,陈凡又躺回了那把破竹椅上。鱼竿入水,浮漂微动。

他望着青**常年不散的云雾,又看了看天空中极远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只有他能看见的裂缝。

“快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浮漂沉了下去,鱼竿弯了。

陈凡提竿,一条金色鲤鱼破水而出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
他把鱼摘下来看了看,又扔回了水里。

“太小了。”他说,“等你长大点,我再钓你。”

金色鲤鱼在水面打了个旋,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摆尾游入深处。

陈凡重新躺好,闭上了眼睛。

青**的风拂过他的脸,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。

三百年了,这风还是那个味道。

但他知道,风平浪静的日子,不多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