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女儿满月封酒准备了价值五十万银子的陈年女儿红,一转头不翼而飞。
三日后,商行女掌柜柳含烟的生辰宴上,摆着三坛一模一样的陈年女儿红。
席间丈夫
裴景珩一句“只要含烟欢喜,这酒便值了”成为广为流传的佳话。
我抬着三坛臭井水登门贺柳含烟生辰,
“裴东家为博**一笑,连女儿的满月酒都偷,既然买不起酒,这臭水配烂人倒也足够。”
他当众呵斥我:
“不就是几坛酒,你还有完没完?”
后来,我把和离书拍在他面前,抽走了裴氏商行所有银钱。
他红着眼问:
“就因为几坛酒,你至于要休夫?”
我点头:“至于。”
……
女儿满月前,我在茶会上听见了那三坛酒的下落。
“柳掌柜的生辰宴,你们去了没有?三坛陈年女儿红,前朝御窖的绝品,一坛难求,裴东家眼都不眨就开了。”
“他席间敬酒,说只要含烟欢喜,这酒便值了。”
“满京城都传遍了,裴夫人知道不得气…”
说话的人看见我,住了嘴。
我放下茶盏,起身离开。
陈年女儿红,世间只此三坛。
半年前父亲替我寻来,我埋在府里那株老梨树下。
这是我给女儿备的一坛满月开,一坛及笄开,一坛出阁开。
大概是坊间风言风语吧,
裴景珩怎么会碰这三坛酒…
可心里不免打起了鼓,
回府我换了身利索衣裳,叫丫鬟取了铁锹去了后院。
奶娘抱着小满跟过来:
“夫人,大晚上的挖什么,叫下人来就是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挖了半个时辰,果不其然三个土坑都是空的。
奶娘倒吸一口凉气:“遭贼了?”
我冷冷的笑了一声:“家贼。”
门房支支吾吾,说三日前老爷带了两个小厮进后院,抬走了三个坛子。
“夫人,那是老爷,我们哪敢拦……”
知道这三坛酒埋在哪儿的,除了我,只有
裴景珩。
封坛那**也在,还笑我:
“女儿落地才三天,你就想到她出阁了。”
我让人备了三坛腥臭的井水,装车。
丫鬟问:“夫人,这是去哪儿?”
“贺寿。”
柳含烟的生辰宴设在望江楼,包下整个三层,京城里叫得上号的商号掌柜来了大半。
三只酒坛供在上首。
我一进门,柳含烟迎上来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?
景珩没说您要来,快请上座。”
我朝身后抬手。
两个家丁把三坛腥臭的井水抬进厅中。
“听闻柳掌柜生辰,三坛薄礼,请笑纳。”
柳含烟捂着鼻子皱起眉头,笑挂不住了:
“夫人什么意思?”
“你宴上那三坛陈年女儿红,是我给我女儿备的满月酒。。裴东家为博**一笑,连小女的满月酒都偷,既然买不起酒,这臭水配烂人倒也足够”
满堂哗然。
裴
景珩从主桌起身,脸沉下来:
“
沈令仪,你闹够了没有?含烟这半年为商行谈下两笔大生意,我赏她几坛酒,天经地义。回头照价赔你就是。”
“陈年女儿红世间只此三坛,你拿什么赔?”
柳含烟上前一步,眼圈红了:
“夫人,这事都怪我。
景珩赏酒时没说是小小姐的满月酒,我要知道,打死也不敢收。
今日这宴,也是
景珩念我辛苦,顺带替商行庆功。
您这么一闹,在座这么多东家看着,叫
景珩如何**?
生意黄了,损失的可不止几坛酒……都怪我,夫人要怪,就怪我吧。”
好一个都怪我。
句句请罪,句句都在告诉满座的人。
你男人给我办宴,你男人瞒着你,你闹就是砸你男人的生意。
席上有人开口。
“裴夫人,柳掌柜确实出了大力,东家赏几坛酒,也是应当。”
“妇道人家,大度些。”
我听着,看向
裴景珩。
他站在主桌前,一言不发,等我自己收场。
“柳掌柜既然认账,那好办。陈年女儿红三坛,折价五十万两,三日之内送到我案上。少一文,官府见。”
柳含烟脸色一白。
裴
景珩压着嗓子:“你疯了?”
“疯没疯,三日后见分晓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裴
景珩回府,进门就问: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我坐在灯下给女儿缝肚兜,头也没抬:
“要钱。”
他噎了一下,摔门走了。
奶娘探头:“夫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着想了很久。
成亲三年,头两年他对我不错。
裴氏商行能开起来,靠的是我的嫁妆、我父亲的路子、沈家在户部挂着的皇商名号。
柳含烟一年前进的商行,从那以后他回府越来越晚,嘴里含烟两个字越来越多。
我坐着胎,他陪她城外商谈、进香,一去三五天。
那时我以为是自己疑心重。
原来不是。
我研了墨,给父亲旧识的状师写了封信。
替我拟一份休夫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