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正在为我这位
大奉嫡公主操办衣冠冢,而我却从九王爷
夜寒的床上醒来。
三日前,我刚逃出宫,就被人从背后勒住,那人以为我被勒死,便将我扔在城外的乱葬岗。
生死弥留间,已故的母后托梦告诉我。
当年谋害她的,正是我的父皇与宠妃李贵妃**,而这次对我动手的,也是李贵妃的人。
母亲弥留在世间的执念,劝我逃往北境。
可我只走了几日,便看到沿途无数的流民。
最终,我决定返回京都。
父皇该死,李贵妃和她女儿长安公主都该死,可舅舅若率二十万边军入京……
我的仇能报,天下百姓却再也经不起折腾了。
没承想,我最终因为体内暗疾和许久没有进食,昏死在路边,这才被
夜寒所救。
也好!
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去,而我唯一能借的刀,就是执掌文武大权的
夜寒。
“王爷,我用自己换你的权势,可否?”
我跪在
夜寒面前,语气恭从,而
夜寒正在烧一张带着鲜血的名单。
我并不知道,名单上的人,都是曾经欺负我的仇人。
……
马车刚驶出宫门,一条白绫便从背后套住了我的脖子。
我拼命挣扎,可它越收越紧。
意识消失前,我听见一道女子的声音。
“真是个蠢货,沈状元说什么,你还真信什么。”
“啧啧,明日宫里便会传出消息,说清璇公主私通外臣,畏罪自尽。”
说到这里,那熟悉的女子声音自顾自地笑出声来。
“来人,把**扔去城外的乱葬岗。”
等到马车停在乱葬岗时,我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那些人将我扔进尸堆,腐臭味钻进鼻腔,迷迷糊糊中,我的眼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。
雾气尽头,我的母后就站在那里。
母后仍然穿着我记忆中的月白宫装,眉眼温柔。
“璇儿,是母后没能护住你。”
“母后……”
我扑过去,双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母后摇了摇头,告诉我,她当年根本不是病逝。
父皇高承乾为了借顾家的兵权**,曾许诺一生不负她。
可皇位坐稳后,他忌惮舅舅手中的镇北军,便默许李贵妃与兵部尚书裴玄在药中下毒。
凤仪宫失火那一夜,也是李贵妃的女儿长安公主故意引开宫人,偷走了解药。
听到这个秘密,我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父皇明明曾守在母后灵前三日,不眠不休,还亲口答应会照顾我。
可母后只是悲伤地望着我。
“他哭的不是母后,是再也拿不到顾家的兵符了。”
闻言,我的心口像被生生剖开。
这些年,我忍受李贵妃母女的羞辱,不敢向舅舅诉苦,只因父皇说朝局艰难,让我顾全大局。
所以我的退让,从未换来父皇的怜惜,只让他们觉得我更容易被除掉。
“母后,我要让他们偿命。”
“不要让仇恨毁了你。”
母后苦笑一声,身影渐渐淡去。
“去北境找你舅舅,他会护着你,璇儿,活下去,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我拼命想抓住她,喉间却骤然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下一刻,刺骨的寒意将我拽回来。
我睁开眼,头顶是阴沉的夜空,雨水顺着脸颊灌入口鼻,被勒的脖颈更是**辣地疼。
可是,我竟然没有死。
远处传来野狗争食的低吼。
我咬破舌尖,用疼痛逼自己更清醒一些。
我脖颈上母亲留下的凤纹玉坠,在我被勒杀之前就消失了,现在只能摸索到发间的簪子,一点点割开绑住手腕的绳索。
血顺着掌心滴落,我只能机械地磨着绳索。
母后让我活下去,我便绝不能再死在这里。
绳索终于被断开,我推开压在身上的**,刚要爬出尸坑,远处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白绫落在这里了,回去找找。”
是勒死我的侍卫。
他们怕留下证据。
火把的光越来越近,我拖着麻木的双腿钻进尸堆,用草席盖住自己。
腐烂的气息呛得我几乎作呕,这时,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我身旁。
一把刀猛地探进草席下方,贴着我的脸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