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子婚礼当天,我从洗手间刚出来。
就看见婆婆站在我的车前,拉起亲家的手。
“我家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,女儿出嫁也要风光。”
“这车是保时捷,保时捷亲家晓得吧?”
男方父母顿时红光满面。
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,小姑子也低头羞涩。
满场喜气,只有我转头一看,血直冲头顶。
我的车被贴成了喜车,车门系着红绸,车前挂着“女方陪嫁”。
廉价喜字渗出颜色,死死染进引擎盖,根本洗不掉。
我看向站在车旁的丈夫。
他拿着我的备用钥匙,低头不敢看我。
等司仪捧着钥匙盒走向小姑子,我伸手一拦,反手拨通电话:
“110吗?我要报警。”
……
“你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顾远川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我惊动婚礼上的宾客,又像是怕我把他手里的钥匙抢走。
我看着那只钥匙盒。
盒子是红色的,边角缠着金线,正中贴了一张烫金卡片:赠瑶瑶新婚。
“车钥匙给我。”
顾远川攥紧手指。
“妈只是借车撑一下场面。等婚礼结束,车还给你。”
“那她刚才为什么说是嫁妆?”
他没有答,目光落在我被红绸蹭到的袖口上。
车头前围着几个人。婚庆公司的小伙子还拿着一把塑料刮板,正准备把引擎盖上的喜字撬下来。
我走过去挡在车前。
“先别碰。”
婆婆薛敏转过身,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。
“你报警干什么?今天是瑶瑶的大喜日子。”
“这是我的车。”
“你嫁进顾家以后,车不就是家里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我把车钥匙从包里拿出来,又将备用钥匙看了一眼。顾远川手里的那把,是我去年交给他的,只为了他偶尔接我下班。
此刻,它正躺在司仪的红盒旁边,离顾瑶的手只有几寸。
顾瑶穿着一身缎面敬酒服,站在未婚夫陆一鸣身边。她先看了看车,又看向我。
“嫂子,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晚点到吗?”
“我说的是参加婚礼,没说把车送给你。”
陆一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薛敏立刻把话接过去。
“小宁,这话当着亲家说多难听。车都装饰好了,你现在说不给,叫我们怎么做人?”
我低头看着引擎盖。
蓝灰色车漆上,红色喜字的边缘像被水泡开,颜色顺着胶边洇进漆面。靠近车标的位置已经有一片发暗的红斑。
这不是把贴纸撕下来就能解决的事。
我举起手机,先拍下车头、车门、礼牌和钥匙盒,又拍了婆婆站在车旁的全景。
顾远川伸手挡镜头。
“你拍什么?”
“记录我的车现在是什么样。”
“就几张喜字,能有多大事?”
“那你把钥匙给我。”
他顿住了。
宴会厅门口的音响还在放喜乐。里面有人开始找司仪,问新**陪嫁车什么时候交接。
薛敏听见了,赶紧朝门边走了两步。
“马上,马上就好。”
电话那头问我人在什么位置。我报了酒店名称和车辆情况,请他们尽快派人过来。
薛敏回头瞪我。
“今天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,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,也不该由我的车来付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最后没再笑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顾远川把备用钥匙放进西装口袋,司仪合上了钥匙盒。
就在这时,婚庆公司的负责人从宴会厅里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张施工单。
亲家那边有人把原定的婚车照片**,陆一鸣父亲站在礼宾台旁,反复确认这辆车到底是谁的。
薛敏说只是今天借用,登记在谁名下不重要。陆父没接她的话,只问:“那交车仪式还做不做?”
顾瑶脸上的妆很完整,手里的捧花却被她攥得变了形。她小声问我,能不能先让她坐车拍一张照片,婚后再把车还我。
“车漆已经被染了,我不能再让人碰。”
她看向母亲,像第一次发现这件事不是一句“嫂子小气”就能过去。
顾远川这才把钥匙盒盖上。他没把备用钥匙交给我,却也没再往妹妹手里递。这个停顿让司仪进退两难,宴会厅里有人开始催下一项流程。
“谁让你们把车上的贴纸全撕掉的?”